消除鸿茅药酒等跨省拘捕案的执法体制机制弊端 完善网络批评言论涉嫌犯罪跨省侦查拘捕程序机制★解密1827★

作者:四川大学周伟 曹舒 崇文瑞

    近日鸿茅药酒事件中医生谭秦东被跨省抓获羁押3个月,以及近10年来的王帅案、吴保全案、王鹏案等“跨省追捕”案,严重损害执政党的权威和公安机关的公信力。要完善网络言论批评破坏生态环境、产品质量重大瑕疵、食品卫生安全等有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等案件的立案管辖与跨区域刑事侦查等法律程序机制,有效排除地方保护主义等对公安机关依法行使侦查权的非法干预。
    一、公安跨行政区划拘捕频繁引发重特大公共舆论实施程序机制亟待完善
    第一,民事案件跨行政区划拘捕严重破坏公安执法公信力。近10年来,几乎每年媒体都会曝光因批评破坏生态环境、产品质量重大瑕疵、食品卫生安全等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的网路言论而导致“跨省追捕”的全国重特大网络公共舆论危机,引起社会公愤。实践中,享有管辖权的各地公安机关的职权分工、协作程序与监督等事项多由各地公安机关具体把握;而各地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侦查人员的资源、专业能力与法律素养因地而异,导致该类案件的嫌疑人被跨行政区划拘捕不当、违法的情形屡禁不绝。
    第二,民事案件跨行政区划刑事侦查暴露地方官员非法干预乱象亟待消除。虽然法律对侦查机关的拘捕条件、案件管辖及办案协作等事项进行了规定,但是地方官员因经济利益、地方保护等擅自干预案件并非个例,跨行政区划拘捕的法定实施条件、证据标准、职权分工、协作程序等被滥用。如2017年3月,上海某公司员工张文奇被河南武陟县公安局以涉嫌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被“跨省抓捕”并被提起公诉,在被公诉8个月后至今仍未判决。
    第三,保护地方经济支柱企业或成为因网络批评言论被“跨省追捕”的体制因素。仇子明案及近日的鸿茅药酒事件中,均有舆论预测存在企业资本介入与干预案件的可能性。部分企业的税收是地方政府财政的重要支柱,党政主要领导干部出于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的动机,容易干涉警权的合法运作,从而滥用“跨省追捕”。
    二、完善特定类型网络批评涉嫌犯罪的公安跨行政区划拘捕实施程序机制的建议
    第一,健全刑事侦查跨行政区划拘捕的实施条件与程序。明确跨行政区划拘捕案件的法律界限。建议最高检、公安部应进一步总结网络批评言论涉嫌犯罪案件的跨区域管辖、侦查与拘捕经验,健全因批评破坏生态环境、国有资产保护、食品药品安全等有关公共利益的网络言论涉嫌犯罪案件的相关程序规定,明确跨行政区划拘捕的实施标准,界清公安机关的交接、审查与配合职责,落实案件重特大公共舆论风险评估。
    第二,加强对实施跨行政区划拘捕的监督与管理。建立网络批评言论涉嫌犯罪案件跨行政区划拘捕的审批或备案制度,将拘捕的批准权上移。对于需要实施跨行政区划拘捕的案件,应报两地公安机关的共同上级机关审批或备案,并建立相应的案件跟踪记录制,定期通报、公示该类案件情况,并将其公布至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乃至全国的信息化管控平台,提高其信息化水平与透明度,完善内部监督机制。
    第三,健全网络批评言论涉嫌犯罪案件的管辖与侦查程序。明确舆论监督与犯罪行为的法律界限,对于非政治敏感性的社会治理领域的批评言论,要依法正确适用刑法的制裁手段。要正视各地公安机关在法制环境、专业能力和认定尺度上的差异性以及地方官员非法干预的体制弊端,适时将网络言论批评涉嫌犯罪纳入全国性案件执法体系。坚持犯罪行为地优先管辖原则,其他地域管辖为补充;可由市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侦查网络批评言论犯罪案件。对于全国性案件,公安部应转型为直接执法主体或委托省级公安机关执法;对需要进行跨省侦查的网络批评言论犯罪,公安部应当派员或委托省级公安机关派员协同执法。
    第四,建立滥用跨行政区划拘捕的责任追究制度。根据十八届四中全会“建立重大决策终身责任追究制度及责任倒查机制”的要求,借鉴和参考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相关规定及领导干部插手具体案件的责任追究规定,建立对跨行政区划拘捕的审核、批准、指示、干预人员的终身责任追究机制,防止地方党政主要领导干部恶意干预公安执法活动,滥用“跨省追捕”。

    作者简介:
    西南政法大学人权研究院智库专家、四川大学教授周伟
    四川大学 曹舒、崇文瑞